阿尔伯特·艾利斯说过:“人不是被事情困扰着,而是被对事情的看法困扰着。”
今天,我想分享一个让我深感欣慰的案例,一个19岁的大一男孩,曾因适应困难休学在家,封闭自我、沉迷手机、情绪爆发。
经过我们和家长共同的努力,他成功走出低谷,重返校园,状态良好。
这让我再次感受到认知调整和家庭支持的力量。
个案详情
傅瑜(化名)的妈妈找到我时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忧虑。
她19岁的儿子刚上大学不久,就因为“严重不适应”申请了长假回家。
回家后的傅瑜,像变了一个人: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窗帘紧闭,拒绝和家人交流,手机成了他唯一的世界。
家人小心翼翼地问起学校的事,他要么冷漠回应,要么干脆躲开。
一次家庭聚餐,气氛压抑。
妈妈忍不住关切地问他是不是遇到难处了,傅瑜突然像火山一样爆发了,大声控诉家人“从小就不管他”。
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爸爸的怒火,指责儿子不懂事、不体谅父母辛苦。
傅瑜情绪更加激动,甚至以绝食相威胁。
妈妈尝试微信语音沟通,却被儿子直接拉黑删除。
那一刻,她彻底崩溃了,泪流满面地反思自己教育的缺失。
傅瑜爸爸也陷入了沉默和自责,他想起因为工作忙,曾把年幼的傅瑜送去姥姥家寄养,本意是创造更好的条件,却忽略了孩子寄人篱下的孤独和对家庭温暖的渴望。
这些被忽视的情感需求,日积月累,最终导致了傅瑜强烈的心理失衡和如今的爆发。
溯源问题
我带着很多疑问继续探寻傅瑜家庭问题的根源,在和傅瑜爸爸的深入沟通中,一些关键点逐渐浮现。
1.缺席的父亲与安全感的缺失
傅瑜爸爸坦言,他事业心强,早年为了给家庭更好的物质保障,长期加班、出差是常态,甚至在傅瑜幼年时将他送去姥姥家寄养。
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,让孩子生活条件更好。
然而,他没有意识到,对于年幼的傅瑜来说,这种分离和父亲角色的长期缺位,带来的是一种深刻的被遗弃感和安全感的缺失。
姥姥家再好,终究是“寄人篱下”,他渴望的是父母尤其是父亲的陪伴和关注,这份渴望长期得不到满足,变成了心底的怨怼。
当大学这个陌生环境带来压力时,这种深埋的不安全感被彻底引爆,让他觉得“家”依然不是依靠。
2.扭曲的认知与价值捆绑
傅瑜从小成绩不错,这似乎是维系家庭表面和谐的一个重要纽带,也成了他获取父母关注和认可的主要途径。
久而久之,在他心中形成了一种固化的认知:“只有我表现好,才值得被爱/被关注”。
进入大学后,学习模式、社交环境的巨大变化让他一时难以适应,成绩和社交都遇到了挑战。
这种“不适应”在他扭曲的认知里,被解读为“我失败了,我不够好,我彻底失去了价值”。
巨大的挫败感和对“失去价值”的恐惧压倒了他,手机游戏和网络世界成为逃避现实痛苦、寻找虚拟成就感和短暂慰藉的唯一出口。
他对家人的怨恨,很大程度上源于他认为家人只关心他的“表现”,而非他这个人本身。
专家指导
了解到这些情况后,我便深知,孩子的成长与改变,急需家庭的支持。
傅瑜的心结很深,既有长期情感忽视的伤痛,又有对自我价值的严重误判。
要解开这些结,需要家庭系统做出调整,同时帮助傅瑜重建对自我和家庭的认知,我的工作分几步走。
1.重塑家庭沟通场域,父亲是关键
我首先和傅瑜父母进行了几次深入沟通,重点在于帮助爸爸理解他过去行为对孩子造成的深远影响,以及他此刻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我引导爸爸认识到,物质保障不能替代情感连接,孩子需要的是“被看见”和“被无条件接纳”,而不仅仅是“被供养”。
傅瑜爸爸真诚地向傅瑜道歉,并明确表达对他的爱和支持是无条件的,与成绩、表现无关。
同时,我指导妈妈调整沟通方式,用更多的包容、鼓励替代焦虑和指责,共同营造一个安全、无压的家庭氛围。
2.隐性连接与认知重建
我没有一开始就摆出“心理咨询师”或“教育专家”的身份,而是以傅瑜妈妈朋友的身份,自然地在家庭活动中出现,比如一起吃饭。
最初,我只是一个安静的观察者和温和的陪伴者,绝不主动探询他的隐私或困境。
当他偶尔愿意开口抱怨几句时,我会专注地倾听,表达对他感受的理解。
逐渐建立了一些信任后,我开始帮助他审视那些自动出现的负面想法。
同时,我帮助他理解幼年经历如何影响了他对“爱”和“安全感”的认知模式。
让他明白过去的伤痛不是他的错,但现在他可以选择用不同的视角去看待父母和自己的关系。
3.行为矫正与脱敏训练
随着傅瑜情绪逐渐平稳,对家庭的负面认知有所松动,我开始引导他进行行为上的改变。
目标是逐步减少对手机的依赖,重建与现实世界的连接。
首先是小步前进,鼓励他每天固定时间走出房间,比如和家人一起吃饭、在客厅看会儿电视。
然后是拓展社交,从他相对熟悉、安全的环境开始。
比如邀请一两个老同学来家里玩,或者参与一些他可能感兴趣的、压力较小的线上社群活动。
最后是复学准备,和他一起分析大学里遇到的困难具体是什么,制定小目标,逐步建立返校的信心。
在这个过程中,我和他的父母都给予他大量的积极反馈,强化他每一个微小的进步和努力。
系统调整后的改变
家庭沟通模式的转变、父亲角色的回归、以及傅瑜自身认知的逐步重建,带来了可喜的变化。
傅瑜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下来,脸上开始有笑容了。他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和家人同桌吃饭成了常态。
他主动减少了刷手机的时间,开始愿意和家人聊聊天,甚至关心起妈妈的身体和爸爸的工作。
最让人欣慰的是,他主动联系了过去的同学,并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,社交的信心在恢复。
当家庭内部的支持系统稳固建立,傅瑜内心有了足够的力量后,复学便水到渠成。
他带着新的认知和家庭的支持回到了校园。
据父母反馈,傅瑜在学校适应良好,能够保持情绪稳定,积极参与必要的社交活动,学习生活逐步回到了正轨。
那个曾经充满怨恨、封闭自我的大男孩,终于找回了前行的力量和方向。
寄语
孩子的“躺平”与“颓废”,往往是内心痛苦和求助的信号。
当长期的情感需求被忽视,自我价值感被单一标准所捆绑,面对新的挑战时,逃避到虚拟世界就成了看似唯一的选择。
家庭,尤其是父母的看见、理解和无条件的支持,是孩子走出困境最坚实的后盾。
改变固化的认知需要耐心和专业引导,但每一次对负面思维模式的挑战,都为孩子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健康、更积极人生的大门。
当父母愿意反思、调整,当孩子感受到真正的接纳与爱,他们内在的复原力就会被唤醒,足以支撑他们穿越迷雾,重新拥抱阳光下的成长之路。
当我们放下“父母权威”的架子,学会倾听和道歉,孩子才能放下防御的盾牌,让光照进来。
解铃还须系铃人,敢承认自己也会错的父母,才能帮孩子重新站起来。